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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歌 崇安寺:如何纳米体育在历史进程中蜕变创新?

2023-11-03 17:5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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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米体育我去崇安寺,是在今年双节长假的最后一天下午,大约4点多钟,从新生路入口下去,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崇安寺的地下车库做的很大,几乎贯通整个公花园的地下,可以从县前东路进入,也可以从新生路进入,一般情况下都可以找到宽敞易停的车位。踏上那座上行电梯,怀旧情绪就如丝如缕,袅袅不断,被秋天的凉风习习吹拂着,满身满心都是舒爽。

  电梯出来在崇安寺的东端,南侧是老图书馆的后背,北侧是公花园的东大门,西侧就是崇安寺的商业区。10月2日无锡崇安寺正式开街。虽然已是双节长假最后一天的傍晚,人气还是很足,热热闹闹。

  这一二年以来,无锡人对崇安寺一二期改造的关注不断趋热,毕竟崇安寺一向被无锡人视为老无锡市中心,城里曾经最繁华“闹猛”的所在。从去年对崇安寺进行项目改造,新生路东侧的第三期工程即将开工,关心的人挺多。

  我不知道有多少无锡人知道崇安寺是无锡城市原点所在,但可以肯定,许多去过崇安寺的人并不知道无锡城市原点就在这里。

  所谓城市原点,是指在每个城市在代表性的地理位置设置的城市地理地标。它在地理含义上代表城市核心区域所在的精确位置(以经纬度标示),并以此为起点计算该城市与其他城市之间的位置关系的重要测量标志。它在文化含义上反映一个城市地域特点和历史文脉,是城市重要的标志性景观,也是体现城市历史与发展的缩影符号纳米体育。2017年12月,无锡市确定在崇安寺的老图书馆前中轴线上设立无锡城市原点。

  游览崇安寺的人们,如果放慢脚步,就可以在老图书馆钟楼前的广场上找到那块紫铜铸造的城市原点标志。城市原点的确定,标志着无锡城市中心地理空间坐标的确定,对于塑造城市形象、提升测绘地理信息工作影响力起到重要作用。这块紫铜标志,应该是游客休闲崇安寺的重要打卡点,大可以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告诉朋友们:我正驻足于无锡城市原点。

  已经有二三年没来过了。儿时,经常跟着祖母来皇亭菜场买菜,菜场的另一端就是皇亭小吃,三四跨四面无遮拦的大棚里,放着几十张方桌和长凳,一端摆着操作案板和烧煮的炉子。买完菜,祖母一般会买一份点心,满足我对美食的无限渴望。工作之后,领到了学徒津贴,经常会与几位师兄弟来皇亭吃点什么。

  记忆深刻的是路口第一副食品商店二楼的冰冻赤豆汤、光明牌中冰砖,拱北楼的阳春面和小笼包,新万鑫的银丝面和炒菜,金阿胖的汤面和圆盅。这些都是当时的青年工人喜爱的美食。满师那年,我在新万鑫稍微奢侈过一次,请了长辈和好友,叫了几个菜,吃了鸡汤银丝面,还喝了一瓶绍兴黄酒。花了满师工资的六分之一。如果吃金阿胖会便宜很多,五六个人,每人一碗阳春面加一个圆盅,只需花满师工资的十分之一。

  还有家糕团店也挺好,记不清是叫大方还是丰收了,不排队是吃不到的。我一向不喜欢吃糕团,却对这家店里的一种松糕情有独钟,雪白松酥的方形糕体,中间是细沙(很细的豆沙)馅心,嵌了一小块晶莹通透的猪油,用碧绿的荷叶托着,拿在手里就开始馋涎欲滴。至今美味在心。

  糕团店往东几个门面,有一家寄售商店。我去南京上大学后,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就在崇安寺的寄售商店里卖掉,买新车花了147元,骑了六七年,旧车居然卖了120元,营业员告诉我,买主说这辆车保养得非常好,买的很开心。12张10元大票到手,我也很开心,就到对面一家牛羊肉店里吃一碗酸辣汤,加两个牛肉包,现在看来极其平常,那时又算奢侈一回了。

  从那块华夏第一公园的大石处走进去。这是原来公园大门所在,但在此前的某次改造中早把大门拆除了,城中公园成为一个没有围墙和大门、后门、但有入口的街区公园。这次改造,使这种公园与街区的融合更加密切。

  多寿楼、九老阁、同庚厅、两座假山、白水荡的一池碧水、假山上的小塔、通往同庚厅的涵碧桥,这几样公花园的标志性老建筑都在。旧时九老阁和同庚厅的修建,其中捐建者以无锡杨氏名宿为多,作为杨氏后裔,我每次入园,都会去盘桓一番,坐一坐,喝杯茶。同庚厅的绿茶20元一杯,茶味还行,要张小桌子,摆在白水荡边树荫里,喝过三开,走人。喝茶时看看鸽子飞翔,啄食,白水荡里偶尔会有鱼翻浪花。现在同庚厅里有卖咖啡,广告上标明9.9元一杯。

  比较夺目的改造效果,是公花园里增加了不少草坪,这使空间显得开阔,不再如从前那样乱糟糟的,什么儿童游乐场,花廊,跳舞小广场,统统被去除了。那些设施是前几次改造弄进来的,把原来挺雅致的公园弄得低俗喧嚣,破坏了百年公园的格局。不难想见,其时改造者对经营谋利的追求,远远碾压了公园的审美价值。现在改成了大片草坪,不仅让人心旷神怡,城市绿地的绿肺功能当然也有所提高。从东面隔了草坪观望西面的九老阁,眼前一亮,我家曾祖父是九老阁的九老之一。估计这座楼阁当年建造并不需要很多资金,参与其间应该也算一种人品格调吧。

  园子里老树婆娑,撑开巨大深广的荫凉,有些老树至少有五六十年以上的树龄了。夏季时,阳光下高温30多度,树荫里会明显凉爽,小风徐徐吹来,会有回到昔年乘凉的那种感觉。走过王羲之的洗砚池,怎么都觉得毫无诗意,这个洗砚池是前些年改造时修建的,并不是在原处。原来的洗砚池在公园西南端,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就被一些借用崇安寺旧屋办学的人给处理了。

  树荫里有一些靠背长椅,也有不带背的石材长凳,还有一些可以坐着歇息的石块,都有人坐在那儿,大都是老人,七老八十的群体。有人聊天,有人喝茶,有人闭目养神,偶尔有人抽烟。带了茶杯的应该是老茶客,那些喝瓶装水的老人就是一种与时俱进了,咖啡和饮料在这个群体中是基本不存在的,公园里的老人们不习惯,或者觉得不健康。有五六个人在拉琴,唱歌、唱戏,有委婉清越动听的,也有气势雄壮震耳的,分别为其他人围观着。老人也是有“秀心”的,乐意在人群里亮个嗓子露个脸,有人叫好,他们愈加起劲。

  忽然想起,儿时暑假里与小伙伴到公花园来抓小鱼,捉皮虫的事情。在白水荡边抓小鱼小虾,趴在岸石上,半个身子探到水里,管理员一经发现,就会过来教训一通,而捉树荫里吊着的那些皮虫,是无人干涉的,帮大树捉虫,这不就是啄木鸟吗?益鸟捉害虫!那些皮虫从枝叶上吊下丝来,躲在用树叶碎片裹成的窝里,随风晃荡,等待着进化为蛹,然后再变成什么(我抓过不少皮虫,居然至今不知道它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抓了皮虫带回家,剥掉它的窝,里面是一条不太黑的胖虫,家里养的母鸡很爱吃它们,饱餐几顿之后,再下鸡蛋,蛋黄就会变得红些。

  公花园里有两座黄石假山。无锡人筑园多用黄石,如寄畅园、荣氏梅园、鼋头渚,就地取材可能比较便宜。公花园里的假山、湖岸也都用黄石来筑。西边一座叫归云坞,从前是有山洞可钻的;东边一座叫龙岗,龙岗顶端有一座白塔。假山树荫婆娑,有些老人坐在假山树荫里掼蛋,掼得很欢乐。有些老人则坐着聊天,神态悠闲且入心。这些老人在儿时,应该都曾经在这假山里躲过猫猫,玩过“游击战”,在山洞里钻进钻出,年老了,依然来这儿静享岁月,这令人触摸到一种贴近而温和的幸福。

  公花园不大,很快就转过一圈,沿着白水荡紧贴龙岗石崖的栈桥散步,走过“玉皇殿”东侧一座小桥,就出了公园。

  玉皇殿成了一家茶室,正面就是老图书馆后背,西斜的阳光投射在这座建筑上,构勒出斑驳光影。绕出去,就是二泉广场了,阿炳拉琴的雕塑沉浸在余晖里。他的前面,摆设了很多货摊,卖着年轻人喜欢的那些“小玩意”,还有推销房产的。他的故居在东侧,斑驳的大门紧闭。几棵大树的浓荫,在车水马龙的人民路和广场之间形成一个隔离效果。入口处有一个老无锡龟背形地图,看一遍,老无锡的城市格局大致可以了然于心:从前的无锡就是一座镶嵌在水里的小城。

  老图书馆广场的西面,大致与公花园大门成为南北一线,从这儿向西,就是崇安寺的主要商业区了。中间是一个下沉式地下广场,周边都是商铺。隔着下沉式广场,南北两面和最西面都是地面商业用房,二层或者二层以上,改造以前,一楼是服饰日用品商铺,二层及以上特色点心美食。改造之后有两大亮点:皇亭前东侧的“皇亭食集”和皇亭后东侧的“巧克力博物馆”。

  崇安寺商业区的规模格局大体还如以前,但楼宇的外立面和屋顶都有很大变化,增加了空间连廊,外立面用了大面积暗黄色金属格栅,这个色调与皇亭和崇安阁的琉璃瓦达成了色系的融和,外立面还加了通透的玻璃,使空间显得更加开阔。改造后的整个崇安寺,将现代与古典、时尚与古朴、简洁与雅致、简约与大气等多种风格气质相融相生,呈现为守正、创新的时代美学风貌。

  在崇安寺的人民路入口处,东侧居然还是“肯德基”,用了二楼和三楼,除了房型和店招色调,格局几乎与上世纪80年代之后开在第一副食品商店楼上的“肯德基”相近,很容易引起那一代人的亲近感。

  稍往里走,东侧就是新开的“皇亭食集”,用了两层楼房,前几年这儿曾是王兴记和功德林的店面,现在功德林开在“皇亭食集”里,王兴记却找不见了。“皇亭食集”客流拥挤,采用的是商业综合体最常见的那种美食广场的形制,两层店堂基本都是打通的,中间摆放了餐桌,周边隔出大小不一铺面,作为各种小吃品牌的操作间和销售处。楼下一层大约有十多个品牌,有生煎馒头、小笼馒头、鸡子大饼、面条、大馄饨、小馄饨、白斩鸡、鸡粥、梅花糕、粢饭团、豆腐花等,二层楼梯上去是矮脚楼面馆,靠东头做了个圆门,门里是拱北楼。这种形制的好处是各店家可以共享餐厅空间,降低租房成本,但快餐式设计重在考虑翻台率,客人餐位的休闲性和舒适性都大打折扣。转了一圈,感觉拥挤嘈杂,照明暗淡,终于下不了嘴,走人了。“皇亭食集”东入口的通道内设计了皇亭小吃的历史展示,配合灯光,倒是一个不错的打卡点。

  “皇亭食集”正北面,隔着下沉式商业广场,就是新开的“巧克力博物馆”,占了三层楼面,这个位置的二三层本来是“拱北楼”的地盘。入口处排了不少年轻人,有的还带着孩子,他们在等票入场。看人挺多,我就放弃了进入参观。略微翻了一下手机,发现本地媒体对这个“巧克力博物馆”并无着力宣传,反而是外地媒体如扬子晚报、中国新闻网、澎湃新闻等对它有介绍。扬子晚报说这是江苏省首家“巧克巧蔻”巧克力博物馆。

  网络搜索显示,这家以“巧克巧蔻”为品牌的巧克力企业注册于澳洲,后来进入上海,2022年初春在上海豫园开出了首家“巧克力博物馆”,成为文旅消费打卡新热点。中国是巧克力消费不断增长的大国,全球巧克力市场规模约1500亿美元,中国目前约在250至300亿元人民币左右。巧克力以青年和少儿为消费主体,“巧克力博物馆”是强化这一群体对巧克力认知的重要场景。“小红书”里有许多自媒体人发布了介绍这家“巧克力博物馆”的短视频,年轻人的好奇、兴奋、快乐昭然于镜头和解说词之中。

  崇安寺最初的寺院建造于1600多年前的东晋,但崇安寺这个名称出现在900多年前的宋代,清代曾被改名,清代后期至民国初年,寺庙被逐渐损毁,不断被移作他用,办商业,办学校,而后成为繁闹的文化商业街区,一度以“皇亭小吃”享誉沪宁线,崇安寺亦因此与上海城隍庙、南京夫子庙、苏州玄妙观并列,成为江南四大特色街区之一。上世纪70年代中期的那次改造,几乎完全清除了崇安寺的旧时格局。特别是2000年之后,无锡图书馆迁出,崇安寺的文化标识性瞬时失色。

  夕阳西沉,唯见余晖仍在皇亭和崇安阁顶尖闪亮着。回看崇安寺的历史,我发现这儿既古老又年轻,它是一处在历史进程不断变化更新的所在。即使如今的无锡耄耋老人,他们记忆中70年代以前的崇安寺,也早与古代崇安寺相距甚远。现在的皇亭和崇安阁,就是上一轮改造时,根据明清风格设计建造的仿古建筑。20世纪初至今,崇安寺始终在毁废中更新着,每一次更新都不可避免地打上时代印记,与时俱进、不断更新成为崇安寺的历史文化风格。既然如此,这次以守正创新为原则的新一轮改造,也可谓体现了崇安寺一贯以来的文化精神,而实际效果,就摆在我们眼前。

  崇安寺曾经被中国步行商业街工作委员会正式授予“中国著名商业街”称号,这个称号着重于商业,却忽视了崇安寺的历史文化价值和意义。这一轮的改造,以及崇安寺第三期的建设,应该为这片街区注入更多文化魅力,但是,如何做好这方宝地,使它成为无锡经典的地标性区域,需要在运营上做足功夫,而关键就是如何加强崇安寺的文脉。

  一个好的形式(载体),必须有一个好的内容来适配充实。一个文化旅游街区,必须有它与众不同的特色。例如,20世纪上半期的崇安寺,就是以皇亭小吃扬名沪宁线,到无锡来游太湖,看梅花,再尝尝皇亭小吃,让上海客人趋之若鹜。那么,今天的崇安寺经过了改造,它会创新并运行哪些让人欢喜的精彩呢?

  崇安寺是老无锡的城市文化标识和数代无锡民众的集体记忆。我以为,无锡的老人们对城中公园很恋旧,这不需多虑,作为无锡市级文保的“公花园旧址”和一些主要景观都保留了。而如何让年轻人被崇安寺吸引?这是管理机构与运营方必须思考并想透的问题。年轻人才是当今消费的主力群体,快餐式美食广场“皇亭食集”和“巧克力博物馆”,大约就是运行方聚拢年轻人的努力方向吧。但是,如何加强崇安寺的文化色彩呢?文化并不单单体现在硬件上,更重要的是人际文化活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出一块文化艺术展示和交流的空间,这样,老图书馆、新崇安阁等建筑就可能焕出文化亮彩。

  吴歌,文史学者,品牌战略学者,资深媒体人,无锡报业研究员,江大江南文化研究中心首席策划,努力成为一名有文化有情怀的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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